弘一法師(李叔同) 從翩翩佳公子到一代佛門圣僧

王海濤 2013-12-21 09:24

“長亭外,古道邊,芳草碧連天。晚風拂柳笛聲殘,夕陽山外山,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,人生難得是歡聚,唯有別離多。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,一壺濁灑盡余歡,今宵別夢寒”每當聽到這首凄涼傷感的歌曲,心頭總會浮現出一個人---李叔同。

這首歌曲是根據近代詩人李叔同的《送別》改編的,李叔同,身世充滿傳奇,正應了佛家的一句箴言--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。清光緒六年,李叔同出生在一個豪門世家,父親李筱樓和號稱大清裱糊匠、坐鎮北洋,遙控朝政的李鴻章是同年進士,更是摯友。

但李叔同雖是出生在富貴之家,卻未能享受太多,因為5歲時父親李筱樓病逝,他的母親不過是地位低下的五姨太,其中甘苦,可想而知。很喜愛李叔同,還因為他的癖好與我相同,他對養貓情有獨鐘,甚至在日本東京留學時,還專門發家電,詢問他養的貓是否安好。從十來歲,他就喜歡養貓,最多時甚至養過十來只。

寫到這里,不知道為什么,突然想起兒時看的電影《望鄉》里的阿崎婆,養著一大群野貓,只能與野貓相伴,寂寞地守著枯燈。忘記在哪里曾經看過一句話,印象深刻:愛貓的人都有一個細膩的靈魂。在人與貓的關系中,貓是中心;愛貓的人更加細心,更懂得疼惜呵護自己愛的人。

李叔同的家在他的父親病逝后衰落了,但百足之蟲,死而不僵,家道衰落并未影響到他的學業,到十五歲,李叔同已小有才名,詩詞也作得不錯,寫出了“人生猶似西山月,富貴終如草上花”等進行人生思索的詩。后來,李叔同經歷了銘刻史冊的變革--戊戌變法,并因此南遷,到了繁華璀璨的大上海。上海,成了李叔同施展才華和抱負的地方,用他的話說,就是“二十文章驚海內”,二十周歲的他,藝術才能已經在大上海嶄露頭腳。

但生命歷程不可預測,僅僅一年后,八國聯軍攻占大沽炮臺,天津淪陷。夜雨淅瀝,愁緒萬千,書生何用?這一切對他打擊非常大,父親的摯友李中堂李鴻章最后無奈簽定了《辛丑條約》,簽定后李鴻章悲痛欲絕,大口大口吐血,兩月后李鴻章去世。“感慨滄桑變,天邊極目時”人情世故,生死輪回,讓李叔同陷入自憐自傷的心境。

光緒三十一年(公元1905年),他的母親病逝,李叔同悲傷難以自抑,改名李哀,字哀公,以示對母親的追念。李叔同后來東渡日本,與其母的離世有很大關系。文藝大師豐子愷曾寫過:“如果他(李叔同)母親遲幾年去世,恐怕他不會做和尚,我也不會認識他”。李叔同懷著喪母之痛,東渡日本,踏上求學之路。

李叔同很能適應環境,在上海他是風流倜儻的才子,在日本,他成了溫文爾雅的紳士。東京,李叔同與他的妻子相逢,陽光慵懶,櫻花燦爛,兩個年輕人,李叔同和枝子,一個是西裝革履的紳士,一個是穿著和服,小腰收著,盡顯身材的日本少女,他們成了情侶。可是這個白衣勝雪的才子,這個溫存耳語的丈夫,后來怎忍心棄這個冰肌玉骨、纖塵不染的妻子出家做了和尚?眾說紛蕓。

確切知道的是少女枝子為了愛情,跟著李叔同來到異國---中國。世界上有很多因為愛出家的名人,上世紀八十年代初,有部名噪大江南北的電視劇《霍元甲》,扮演霍元甲的男主角黃元申成為國人的偶像。黃元申拍動作愛情喜劇時認識了趙雅芝,并愛上了雅芝姐,再后更為雅芝姐在香港大嶼山的寶林寺出家,成為衍申法師。但李叔同似與此不同,李叔同親筆寫過《我在西湖出家的經過》一文,其中寫道:“我到了虎跑寺,就住在方丈樓下的那間屋子里。我住進去以后,常看見一位出家人在我的窗前經過(即是住在樓上的那一位)。

我看到他卻十分的歡喜呢!因此,就時常和他談話;同時,他也拿佛經來給我看。我以前從五歲時,即時常和出家人見面,時常看見出家人到我的家里念經及拜懺。于十二三歲時,也曾學了放焰口。可是并沒有和有道德的出家人住在一起,同時,也不知道寺院中的內容是怎樣的,以及出家人的生活又是如何。這回到虎跑去住,看到他們那種生活,卻很歡喜而且羨慕起來了。雖然只住了半個多月,但心里卻十分地愉快,而且對于他們所吃的菜蔬,更是歡喜吃。及回到學校以后,我就請用人依照他們那樣的菜煮來吃。這一次我到虎跑寺去斷食,可以說是我出家的近因了。到了民國六年的下半年,我就發心吃素了。”

據此文,李叔同出家應該是環境的關系。李叔同的出家,對一個人的傷害最大,這就是他的日本妻子枝子,枝子,這個櫻花般美麗的女人從天堂掉到了地獄里,李叔同出家,她留著淚回到了日本,幾年后,她決定再去中國,她要當年問李叔同,什么是愛?難道十二年的感情比不上他的信仰嗎?,李叔同和枝子見面了,地點在飄著雪花的西湖上,一艘孤零零的小船,一個瘦小的身影,正是枝子在等著李叔同。枝子看著李叔同泛白的僧袍,消瘦的臉頰,她哽咽著:“叔同”,他雙手合十“請叫我弘一。”,淚水涌了出來。“弘一法師,請告訴我,什么才是愛?”李叔同許久后,才呢喃道“愛,就是慈悲!”然后轉身離開,枝子失聲大哭:“先生,你對世人慈悲,為何獨獨傷我?”,終于,湖面只余下湖水。我的耳邊也似乎響起了那首歌,“長亭外,古道邊,芳草碧連天。晚風拂柳笛聲殘,夕陽山外山,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,人生難得是歡聚,唯有別離多。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,一壺濁灑盡余歡,今宵別夢寒”。

回望弘一法師的一生,感慨萬千,既仰慕他的才華,又替他的妻子傷感,文藝大師豐子愷說過:“人有三重境界,所有的人生下來都在第一重世界里,過著物質的生活。有的人天賦和機遇好,到了第二重,過上精神生活。才智超群者攀上第三重,過著靈魂的生活。”也許弘一法師的境界非我等凡夫俗子能領悟的,而如我之淺,只能去體會大師詩詞的美麗情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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